首发:~【078】夜探王府
“可殷大小姐到底不是常人。”司徒易峥轻笑。他原以为没人会注意到那只茶杯,没想到她竟心细如发,那样纷乱的场景下还能看到他飞速而出的茶杯。
若说她没点本事,怕是唬人。
“之后呢?王爷就盯上我家血刃了?”殷如歌追问。
我家血刃?!司徒易峥几不可见地剑眉一皱,黑曜石一样深沉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而他修长的指尖,也猛地缩紧,叫得这般亲密做什么?!
司徒易峥似乎不愿掩饰自己的不悦,便慢悠悠地道:“当日在皇宫之中长廊之外,殷大小姐的死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与本王同时挡下高子全的飞石。如此手速,本王岂能不引起重视?”
殷如歌却对司徒易峥故意放慢的语气毫无察觉,只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世人皆言雪庐公子武功盖世,如今更是因为打败款媚而位居风云榜上第三,能有幸被九皇子注意,的确是血刃的本事。只是不知易王特意传了这只纸鹤过来,只写了这样一个名字,究竟何意?难道是想讨了血刃,去做您的暗卫?”
还真是会装糊涂呢。司徒易峥紧紧地盯着如今已长成大人的殷如歌,却每每还是能看到她小时候的样子。她永远,都是这样聪明,机智,滴水不漏。她早知道他在威胁她,否则,如何会深夜前来?
只不过,她还在试探而已。在等他的底牌。她并不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殷大小姐真会开玩笑……”司徒易峥薄薄的唇角勾着高深莫测的笑,又带着一丝莫名的魅惑,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又或者,并不需要去学,因为在她面前,他便会不遗余力地绽放自己的魅力。
“我易王府的护卫何其之多,不必从殷大小姐身边调度。只是这个血刃来历不明,面上还刺着金字……”司徒易峥将话说了一半。而另一半究竟为何,两人自然心知肚明。
殷如歌便知道,司徒易峥怕是真的查到了些东西。
可殷如歌被抓住了把柄,面上却依旧淡然:“王爷不会直接将民女送官吧?”甚至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笑意,当日在街上决定杀死喜塔腊的马的时候也出现过。隔着面纱,司徒易峥也能感受到那笑的危险气息。
司徒易峥薄薄的嘴角勾起一丝愈发轻润的笑意:“殷小姐是聪明人。想要保守秘密,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总要付出些代价不是?若是本王不乐意,莫说是见官,本王自己便是官,有些生杀大权,本王还是做得主的……”
“王爷想让民女做什么?”殷如歌也不磨叽,立刻顺势而问。
倒是反应很快嘛。虽然殷如歌正一步步照着他的计划在走,但司徒易峥剑眉却皱得更深了。因为殷如歌越是配合,就越是证明他的猜测没错——殷如歌对血刃,就是与对别的男人不同!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近来本王在调查新科状元阮一贤,”司徒易峥顿了顿,稳住心神道,“很巧的是,本王发现殷大小姐也在调查此人。就是不知,殷大小姐调查到什么?”
“阮一贤,新科状元,孤儿,其原乡乃是允州葫芦县,自幼父母双亡,被葫芦县的县丞收留;高中状元后被户部尚书高执收做义子,”殷如歌不紧不慢地道,“他虽被尚了驸马,却早已有了妻儿。若是王爷能替民女保守住血刃的秘密,那么民女自有办法让阮状元现形,免公主受祸害。”
“哦?”司徒易峥看着殷如歌笃定的神情,“不知殷大小姐手中掌握了什么样的铁证,又需要本王如何配合?”她既能对阮一贤的情况了如指掌,只怕聪明得早清楚了他的目的。
商界的殷老板,依旧把兵法的知己知彼运用自如。她也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却原来,她的底牌在这里。
“太后寿宴在即,到时候会是一个好时机。”殷如歌简单地道。
“空口无证。这可不是件小事……”司徒易峥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面前的上等梨花木桌案,看着殷如歌的眼中透出一丝丝别样的探究。她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说,民女找到了阮一贤的妻儿,王爷是不是就放心许多?”殷如歌晓得名满江湖的雪庐公子绝不是等闲之辈,若是不将事情挑开,只怕对方无法完全信任自己。
“哦?”司徒易峥倒是有些意外。他的手下都没能找到的人,想不到竟然在她的手里?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也早就在关注这件事?
司徒易峥那般不加掩饰的炙热的目光打在殷如歌的脸上,显然她的提议让他很是满意。殷如歌轻轻地皱了皱冷眉,随即抱拳:“若王爷无其他事,夜深雪重,如歌这便告辞。”
既然谈妥了条件,殷如歌自然不愿多做停留。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司徒易峥看她的眼神不那么一般。就像……
就像盯着一只兴味许久的猎物一般。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司徒易峥亦没有多做挽留,只静静地看着殷如歌转身决然离开。目光里毫不掩饰的炙热渐渐散成不尽的无奈。
她竟半点留恋也无啊……
等殷如歌的身影消失,绥峰忍不住出声道:“主子,其实您不用血刃威胁殷大小姐,殷大小姐也会帮您的吧?您何必多此一举呢?”
“是吗?你就这么肯定?”司徒易峥轻笑道,“连我都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你觉得她还是当初的她吗?”
“……”绥峰一噎。什么你你我我的,主子又开始说些听不懂的话了。
但他懂得,殷老板在商界那可是锱铢必较有仇必报出名的,主子这般用血刃威胁她,真的没事吗?
看着自家主子少有的笑颜,绥峰摇了摇头。算了,主子愿意作,就让他作好了,只愿到时候殷大小姐手下留情些……
果然不出两日,司徒易峥果然因此得到了“回报”。此是后话。
殷如歌从易王府回了将军府,刚进屋,青蕊便迎面而来:“小姐,如何?”
“易王果然在调查血刃,”殷如歌道,“只是不知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那怎么办?”青蕊有些担心。而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以她对司徒易峥的了解,以他的手段,他想要调查的事情,怕是没有调查不到的。毕竟小姐是忘了小时候的事,但她却是记得,记得当年的九皇子是有多么出类拔萃。
“此人的确深不可测,”殷如歌道,“关于易王的信息如今一星堂搜罗得不多,但光从雪庐公子这份便可看出此人城府颇深。表面上看起来不过是寡言少语,其实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他身边的绥峰,原是历代保护贤妃一家的勇士,这条线,亦不能小觑。”
青蕊点点头,心想,其实小姐您防着谁也不该防着易王殿下的。那可是小时候有过过命交情之人呐。何况当年边城突发疫情,若没有易王殿下赶往边城研制解药,小姐早就没命了。
还有当初冰崖之上明璇为何要杀小姐?不过就是因为易王殿下这么多年来依然心系她家小姐罢了。还有玲珑公主故意让小姐带去雪庐的纸条,“非卿不嫁”四字,若不是易王殿下默许,怎么会变成流言传了出去?
只可惜,自家小姐一向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不感兴趣,也不上心罢了。
这日,司徒易峥正于书房看书,管家吴笙手里捧着个小盒子进了来:“王爷,外头来了个先生,说他是一品玉器行的韩先生,给王爷送来了您要的寿礼。”
“寿礼?”司徒易峥疑惑地着看向绥峰,用眼神询问是否是绥峰自作主张,到什么一品玉器行看中了什么寿礼。可绥峰却是摇头。
吴管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道:“王爷,韩先生说,是您托殷大小姐在玉器行看下的一件,说是您给太后准备的寿礼。”
司徒易峥更是满脸疑惑:“本王何时托人在她家的玉器行里订过寿礼?”
“这……”吴管家更迷糊了。怎么王爷自己订下的东西自己忘了?总不可能是殷大小姐胡说吧?
“她可还说什么了?”司徒易峥想了想,和殷如歌和玉有关的,只怕就是当日他为了救她而砸坏的玉扳指了。
“哦对,”吴管家这会儿才将手中的檀木盒子呈上,“韩先生还特意要属下把这个交给王爷,说是王爷亲启。”
司徒易峥掀起眼皮子看向管家手中精致的檀木盒子,看大小估摸着就能装得下一枚玉扳指。司徒易峥从绥峰手中将盒子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那祖母绿的扳指。
细细地看了看,那扳指竟修复得玉润如初。若非这东西他确确实实见过缺角的时候,只怕他自己都不信这东西损坏过。这个韩先生,还算是有些本事,才没几日的功夫,竟然就修好了。
可……那韩先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玉当真可以修复么?
司徒易峥心里疑团满满不知找谁问去,但既然玉扳指已修复,而且殷如歌还用了这样的方法掩人耳目,那么他也没理由不收下那寿礼。又刚好太后喜欢玉器,省得他再去找。
司徒易峥心想殷如歌办事果然妥帖,随即“啪”得一声合上盒子,对吴管家道:“不错,那寿礼的确是本王让殷大小姐送到府上的,本王差点给忘了。你且命人好生收着,来日太后寿宴时本王要送进宫去。再替本王好生谢谢韩先生。”
吴管家“诶”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然吴笙没走两步,司徒易峥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赶紧叫住吴管家:“那寿礼,多少钱?”
吴管家如实回道:“哦,王爷,韩先生说了,那红白玛瑙雕双鱼龙纹花插,是一品玉器行里顶好的料子雕琢而成,所以,值两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