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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49章 城门施粥
每逢灾年，大户人家开铺施粥，行善举积阴德是常有之事。
不过刘家做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次。
以往刘员外在时，每到灾年，想的全是怎样花最少的银子买回最多的地来。
这次账房那边照例过来问刘姝，要准备多少银子作买地之需。
不过被刘姝一口回绝了。
她一直娇生惯养的养在深宅大院，对底层百姓的疾苦其实没有什么直观感受，不假思索地作出这个决定，全是因为某人的一句话，“又有天杀的地主老爷出来压价买地了！”
小萝莉对开铺施粥没有什么概念，见秦良吩咐煮粥不要煮的太稠，一本正经问道：“秦郎君，弄那么稀的粥，灾民吃不饱怎么办？”
“灾民人多，粥如果熬的太稠，根本不够分。而且这次施粥的不止咱们家，若是灾民看到咱们这边粥稠，便都会跑到咱们这边来了，容易出事。”
“可是只喝粥也不行啊，要不咱们准备点小菜吧。”
唉，看来小萝莉十分需要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刘家的粥铺摆在了西城门的门口，不少灾民沿着城墙跟在那边搭着简陋的窝棚，勉强过活。
粥铺那边是小桃在统筹，屠二带着一干人负责秩序，秦良很是放心。
吃过早饭，秦良和刘姝坐着马车赶到的时候，灾民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捧着碗等着取粥。
如果说城内是五彩缤纷的繁华，那么城外就是灰黑色的绝望。
他脸色沉重地走到队伍跟前，与队伍中的一位老丈攀谈起来。
“老丈，您家中有几口人，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老丈皮肤黄如土地，满脸皱纹，粗布衣裳满是补丁，一双布鞋已经破了洞，沾满泥土。
他见问话的是一个穿着贵气的公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仙女一样的姑娘，有些怯生生地回道：“回公子的话，我家中现在四口人，老伴走了，儿子媳妇在前面排队，还有一个五岁的孙子。”
“家里，家里。”说到这，老丈眼含热泪，“家里房子被水给冲塌了，啥也没有了。”
“老丈，不要灰心，灾会过去，都会好起来的。”
秦良觉得自己的这句劝慰充满讽刺，运气好他们一家能挺过去，运气不好，饿死几位亲人又能怎么办。
受限于时代的局限性，底层百姓在面对天灾时，更多的是要依靠自救，官府效率低下，又层层盘剥，杯水车薪罢了。
秦良接着往前走，在一位牵着孩子的妇人面前停下，“这位娘子，你家住何处，家中如今怎么样了？”
妇人衣衫褴褛，脸上抹着锅灰，看不清容貌，见秦良走到自己跟前，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后，一脸警惕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这时一直跟在秦良身后的刘姝走上前微笑着说道，“这位姐姐，我们不是坏人，你不用怕的。”
秦良也跟着补充道：“是的，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受灾的情况。”
妇人这才犹豫着小声回答道：“我是下关县的，家中房子倒了，我家官人没跑出来，被埋在里面了。”
这时躲在妇人身后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爹，我要爹爹！”
刘姝见状，心生恻隐，连忙蹲下身，取下腰间戴着的一个玉佩，递到了孩子手中，“小弟弟，不要哭了啊，让你娘给你买糖葫芦吃。”
妇人自是知道那玉佩价值不菲，连忙推辞道：“不可以的，姑娘，这如此贵重，我怎么受的起！”
“这位娘子，你就拿着吧，孩子还小，往后你一个人支撑一个家不容易。”秦良劝慰道。
妇人闻言不再推辞，眼泪夺眶而出，拉着孩子一把跪下，“正儿，快给恩人磕头。”
刘姝吓得连忙扶起妇人，“姐姐，你不用这么客气。”
“这位小娘子，也帮帮我们吧。”
“是啊，也帮帮我们吧。”
队伍里的其他人见到刘姝出手就是一块玉佩，纷纷开始尝试，大有包围之势。
秦良连忙拽着刘姝离开，摆脱人群，上了马车。
“姝儿，下次不要这样了。”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没有阻拦刘姝，“就算咱们能救一百个，可是救不了千万人。”
刘姝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隐有泪光，伤心说道：“秦郎君，可是他们好可怜。”
“嗯，很可怜。”
“秦郎君，咱们帮帮他们吧。”刘姝拉着秦良的手，祈求道：“你有办法不是吗？”
秦良知道，从小金枝玉叶一般的刘姝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三观受到了冲击，同情心泛滥了。
他自己的内心一样久久不能平静，前世养成的意识形态让他见不得眼前这真切的众生疾苦。
明明他们才是耕耘土地的人，最后却要捧着碗像是乞讨一样获取那本来就是他们收获的粮食？
他有些意难平。
“姝儿，我决定了，答应知府大人，去赈灾。”
刘姝闻言扑到他怀中哭了起来，“秦郎君，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我以往总是觉得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用，现在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连饭都吃不饱”
小萝莉在他怀中哭诉着，他心中默默盘算着。
陈鸿煊，希望你是真心赈灾，能替我一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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