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对她的伤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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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苏氏，她自出生后就没有了母亲，她能从自己的名字中感受到母后对自己深深的爱，但她却从没真切享受过母爱。苏氏在她失去记忆后，给了她七年母爱，温柔如水、体贴入微的母爱。

皎月微微舒口气，将语气放缓，看着他们：“我的身份会给你们带来危险，不再见面是为你们好。”

她起身，又最后深深地看了曾经的父母一眼，似是要将他们的身影记在记忆里，然后她微微颔首：“那么，就此别过。”

她没有再叫一声娘，也没有叫一声爹，就转身离去。

楚九黎看了随风一眼，后者点头，他便抬脚去追皎月。

苏父苏母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起来。他们知道，这个女儿，他们是彻底失去了。

“瑾娘啊！”苏母忽然又捂嘴哭起来。

坐在马车上，远远的似乎还能听到她的哭声，皎月手扶着车壁，却下决心不再回头看一眼！今日一见，过往所有便都取消了，她不会回头，也不会停留。

属于她的人生，临永城只是过客，却不是终点。

楚九黎一直陪在她身边，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出声打扰，只轻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安静地等着她自己平静。

皎月眼角划过一滴清冷的泪，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冷静。

他们在临永城待了一夜，次日便继续启程了。

越往南走，便能看到今年的旱情对南方的影响有多大。临永城虽属楚国南边，城内外大大小小的河流却分布许多，水流充沛，即使下雨少了，一时也不会影响什么。但是再跨过几个城池，来到旱情最严重的门梁城，便知这里缺水有多严重了。

门梁城是一个盆地，三面环山，地势很低，南北的雨水遇到绵延险峻的高山便都停歇了，导致此地极容易发生旱情。今年雨水很少，周围的城池可能因为本身水源充沛，暂时没看出多大的影响，但是在门梁城，却已经是庄稼歉收，老百姓几乎要活不下去了。

皎月与楚九黎进城后，看到的便是跪在路边、头上插着稻草、卖儿卖女、甚至是自卖自身的百姓。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脸呆滞麻木。当看到楚九黎一行人后，便争先恐后往前挤着，一个个嘶声喊着：“公子，公子，买了我吧，我会干活，我有力气……我不要工钱，只给口饱饭吃就行……”

眼看前面的几个都挤到马车边来了，还有人去抓帘子，随风眉头一皱，一鞭便抽了下去，抽得抓帘子那人黑瘦的手上一道血痕。

那人惨叫一声，往后缩了缩。

其他人也被震慑住了，往后退去。

车内的楚九黎看皎月一直从窗口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便解释道：“皎皎，这些人饿久了，失去了理智，最容易发生动乱，一定要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把他们震慑住。随风那一鞭只是威慑，没有伤人的意思。”

皎月放下窗帘，含笑点头：“我懂。”

她低叹一声：“我在丹阳时只是听说南边的旱情严重，但没想到这门梁城竟到了如此的地步。这门梁城的官员呢，都不管吗？最不济也该将旱情告知朝廷啊！”

楚九黎嘴角就浮起一抹冷笑。

皎月见状奇怪：“怎么？”

“皎皎，这里是楚国南梁王的封地。”

皎月睁大了眼睛：“是你的皇叔？”

“是一位堂伯，以前在丹阳也见过两回。”楚九黎眼睛微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我这位堂伯当年与父皇争过皇位，后父皇登基后便将他封了南梁王，远远打发了。他在门梁城经营数年，等闲不回丹阳，仅回去的两次，也是为宫里的太后祝寿。”

皎月就若有所思：“那既然是这南梁王的封地，地方官员便只能唯他马首是瞻。只不知道这南梁王脾性如何，能不能听进谏言？”

楚九黎立即目如闪电：“皎皎可是有良策？”

皎月摇摇头：“只是模糊有些想法，但得再看看门梁城的情况才能决定。”

楚九黎点头称是：“不错，这既然是南梁王的封地，那么他在这里就是万人之上，万事都绕不过他。”

皎月眉头微皱，她虽然提议让楚九黎来处理灾情，但没想到旱情竟这般严重，普通百姓已经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再加上一位南梁王在，也不知道事情会不会顺利进行。

楚九黎却忽然搓揉了下她紧皱的眉心：“没事，有我呢。你身子骨弱，别为了这些事操心了。”他打量了下皎月，叹一声：“你看看这些日子的奔波，到底让你劳累了，又瘦了这么多。”

皎月倒没觉得自己瘦了，她如今每日都要在手腕上挂足三个时辰的沙包，在住宿处，也会继续练习射箭，倘若天气好的时候，还会跟着楚九黎一起骑马。

如今，她觉得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大，射箭、骑马的技术也有所提高，甚至因为骑马还晒黑了些，看着倒是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了。

楚九黎说自己瘦了，她倒是觉得自己是更矫健了。

她抿唇一笑，眼波流转，带着一股欢畅：“但我很开心啊，总算没有再被关起来。”

一句话说得楚九黎心里酸酸的，轻握住她的手，作出承诺：“皎皎，我以后再不关着你了。”

皎月立即睁大眼睛：“此话当真？”

“自然。”

皎月便伸出小指头：“那我们得拉钩，说出的话不能不算数。”

楚九黎忍不住笑了，当真与她勾了勾手指，温声道：“好，我说话算数。”

自从那天见过苏家人后，皎月便一直郁郁寡欢，时常有心事的样子，但若问她，她便会摇头说无事。

楚九黎能看出来与苏家人决断对皎月来说是多么痛入骨髓的一件事，有时候口中不提，是因为那伤口太深，深到无法说出口与人倾诉，只能藏在心底独自一人慢慢舔舐伤口。他慢慢意识到当初他一意孤行，买通苏父苏母，一起欺骗她是多么自私的一件事。能找回她记忆的方法有很多，他却选了那道对她伤害最大影响最深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