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31章 第 31 章 深入虎穴(三合一)……
母子两个正说着话,常嬷嬷就如临大敌走了进来,低声道:“格格,锦瑟姑娘来了。”
锦瑟正是年侧福晋身边的大丫鬟,能言善道,性子泼辣,很是厉害。
弘昼奶声奶气道:“嬷嬷怕什么?她又不是老虎?”
耿格格笑了笑道:“弘昼说的是,请锦瑟进来吧。”
往日里锦瑟仗着自己是年侧福晋身边的大丫鬟,仗着自己是年家的家生子,眼高于顶。
但是今日她却是态度谦卑,一进来面上就挂着和善的笑容,规规矩矩行礼道:“奴才见过耿格格。”
说着,她更是招呼着身后两个丫鬟上前道:“我们家主子知道您身子不适,派奴才给您送了些补品过来。”
弘昼虽知道年侧福晋有钱,却万万没想到她这么有钱,看着桌上摆着的锦盒,不由咂舌:“年额娘可真有钱!”
这里头有肥硕的干鲍,小臂长的人参,上等的燕盏……零零散散有七八样,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锦瑟面上浮起与有荣焉的笑,正欲说话时,却听见弘昼奶声奶气开口道:“年额娘这是要做什么?”
他说这话还不算,更是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到了锦瑟跟前,虽人小,但气势却是一点都不弱:“瓜尔佳嬷嬷说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年额娘一向不喜欢额娘,怎么会派人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耿格格低声道:“弘昼,不得无礼。”
她无奈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还望年侧福晋莫怪。”
顿时,锦瑟面上的笑容不免有些勉强,她就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会喜欢这个小魔王,在她看来,四阿哥远比这小魔王好得多:“格格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家主子一向喜欢五阿哥,怎么会与五阿哥一般见识?”
说着,她更是解释道:“其实我们家主子早就想派奴才过来了,却因当初之事犹豫不决,还是昨日王爷劝慰我们家主子,说您是个和气之人,定不会怪她的,所以今日才派了奴才走这一趟……”
这话说的高明,先是将四爷抬出来,又给耿格格戴了一顶高帽子,显得耿格格若再计较此事就显得不懂事了。
耿格格脾气好不假,可若涉及到弘昼,她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好几次想过,若弘昼足月出生,身子骨定会比如今还强健。
故而,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弘昼却扬声道:“真的吗?你不会在骗额娘吧?”
锦瑟连声道:“您就算再借奴才一个胆子,奴才也不敢骗您和格格的。”
弘昼歪着头想了想,好一会才道:“可就算额娘不怪李额娘,我也怪李额娘啊,当初就是李额娘吓唬额娘,所以额娘才早产了。”
他小脸上是气鼓鼓的,拿两根手指头比了比:“所以害的我现在还比哥哥矮这么多了。”
锦瑟哄道:“可是我们主子当初也不是故意的啊,五阿哥,您可记得大年初一前去给我们家主子拜年,我们家主子给了您一个大红包了,她多喜欢您啊!”
那封红送的,连她都替李侧福晋肉疼,更记得当时这小崽子脸上笑开了花。
“记得。”弘昼点了点头,可话锋一转,就开始翻脸不认人来:“只是一码归一码,这两件事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难道你觉得做错了事儿,给我一个封红就能把我打发了?况且当日哥哥也收到了李额娘的封红……”
到了最后,锦瑟连自己怎么走出缓福轩的大门都不知道,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疼的厉害。
就在弘昼以为耿格格会一日日好起来的时候,耿格格的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四爷下令又从宫中请了太医,只是看来看去,就连太医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日,就连福晋都前来缓福轩探望了耿格格,先是亲切慰问一番,继而便说出今日过来的目的——四爷子嗣稀少,如今耿格格这病来的不清不楚,为免将病气过给弘昼,只能将弘昼养到别处一段时间。
耿格格一听这话,当即眼眶就红了,弘昼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和弘昼分开过。
福晋也是当过额娘的人,也能理解她的心情,劝慰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弘昼,按照规矩,早在你身子不适时就该叫弘昼搬走的,可我想着你们母子情深,以为你的病几日就能好了,所以才未开口,不曾想你到今日还病的这般厉害。”
从前她的确存过将弘昼养到正院的心思,可如今,她却是再无这个心思,一来是弘昼记事儿了,二来就弘昼这性子,只怕会将正院搅合的天翻地覆:“你向来与钮祜禄格格有几分交情,弘昼又与弘历兄弟情深,我已与钮祜禄格格说过了,这些日子弘昼就暂且养在如意室,等着你的病好了再叫弘昼搬回来也不迟。”
耿格格噙着泪道:“是,多谢福晋了。”
她很快就将弘昼喊到跟前,与弘昼说了这事儿,如今强撑着身子替弘昼理了理衣裳,低声道:“你不是很喜欢四阿哥吗?明日你就要搬去和他一起住了,额娘不在你身边,你要听话,不要顽皮,莫要惹钮祜禄格格生气,也别打扰四阿哥读书写字……”
话还没完说完,她的眼泪就簌簌落了下来,只觉得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弘昼。
她的身子如何,她比谁都清楚,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所以这些日子闲来无事时就开始替弘昼做里衣,一件接一件,谁都劝不住,她怕以后再也没机会。
这孩子挑剔得很,总说针线房送过来的里衣穿着不舒服,所以从小到大弘昼的里衣都是她亲手做的。
弘昼眼眶也发酸起来。
他知道历史上的耿格格会长命百岁,可他怕自己成了那只煽动历史的蝴蝶,害得耿格格早早去世。
若真是如此,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王府里有很多人喜欢他,四爷,弘历,常嬷嬷,瓜尔佳嬷嬷……可所有人的爱加起来都抵不上一个耿格格,就算全世界都与他为敌,耿格格也会站在他这一边说:“弘昼,别怕,有额娘在。”
他不知道历史上的和亲王如此嚣张霸道与耿格格有没有关系,但他知道,他不能没有额娘。
弘昼强忍着才不叫眼泪掉下来,他这眼泪一掉,耿格格只会愈发担心:“额娘,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乖乖的,反正您的病一好我就回来了,耽误不了多久的……”
耿格格噙着泪点点头。
四爷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一进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耿格格还要挣扎着下床请安,四爷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这是做什么?你正病着,就不要折腾了。”
耿格格知道谁都不喜欢见到哭丧着脸的人,扬起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王爷,今日福晋与我说了,我正病着,不好让五阿哥一直在缓福轩住着,五阿哥本就早产,伤了底子,福晋便说将五阿哥送去如意室……”
四爷今日一来是看看耿格格,二来正是与耿格格说起这事儿:“……年氏今日正好与我说起了这件事,直说你本就病着,如今该好生养病才是,她愿意将弘昼接过去养一阵。”
方才年侧福晋与他说这话时说的是梨花带雨,眼泪涟涟,言语里皆透露出对孩子的渴望与对弘昼的喜欢。
但四爷并不是没有分寸之人,他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将这个问题留给耿格格做选择:“年氏的意思是如意室已有个弘历,弘历虽听话懂事,但却也要耗费钮祜禄氏不少心心力,再来一个弘昼,她难免照顾不周。”
“反观年氏,她虽身子不大好,可她那院子宽敞,身边伺候的人也多,不怕照顾不好弘昼……就看你怎么选了。”
就冲着当年自己难产一事,耿格格就不敢相信年侧福晋,如今面上并不敢表现太过,低声道:“妾身还是觉得钮祜禄格格更稳妥些,年侧福晋身子一贯不好,五阿哥子又顽皮,若是冲撞了年侧福晋就不好了。”
“如意室内有四阿哥,若是五阿哥……想念妾身了,还能与四阿哥说说话解闷的……”
她的声音到了最后又透着哭腔。
四爷正欲点头答应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弘昼却扬声开口道:“额娘,我要去年额娘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