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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芷心中感到庆幸,可随即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些怒火来。那钱远果真作恶多端,之前害得赵苏叶差点死掉,如今竟又把手伸到书圆身上!他这是在做什么?他一直都想给她下马威!
说是惩治的都是宫女女官,可这一个个的,不都是她身边的亲近之人吗?
颜芷越想越气,想着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钱远约莫是不会再放过她,那她还不如鱼死网破,到皇帝那里闹上一闹,为赵苏叶和书圆讨个说法。
诏书已下,不日就会有礼仪嬷嬷来教导她立后大典上的仪式规范,不管这背后的真相到底如何,她都是大曜金尊玉贵的准皇后。她倒想知道,当这种事真的闹到明面上时,皇帝会不会偏袒她?
颜芷与裴仙姑告了个假,随即带着几个宫人往乾元殿去求见。
玉景真人刚服侍皇帝用完丹药,颜芷甫一进殿,就提起裙摆,快速朝皇帝的榻边扑了过去。
“陛下!”颜芷跪在脚踏上,双手扒着皇帝的胳膊,眼泪转瞬间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呀。”
丹药起了作用,皇帝看着精神还好,他有些诧异地看向颜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臣妾身边的贴身宫女书圆,昨夜竟被人捉去滥用私刑,差点就死了!这瑶华宫的宫女犯错,自有臣妾处置,这一声不吭地把人拿去,不是打臣妾的脸么?这也太不把臣妾放在眼里了!”颜芷小声啜泣,面上满是委屈,“陛下,您的立后诏书,可才下了没几天呢。”
皇帝面色微沉。准皇后的脸面,自然关乎他的威严。他抬了抬手,召来李玉韬询问:“怎么回事?”
李玉韬看一眼颜芷,面上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陛下息怒,待奴婢着人去问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芷破罐子破摔,索性补充道:“似乎是钱远钱公公把我的侍女带走的。”
皇帝“哦?”了一声,道:“钱远?那不是李玉韬的干儿子么?”
李玉韬面上讪讪:“奴婢这就去问问……”
皇帝皱了皱眉:“若真是他做的,你速去把他带来,给荣国夫人赔罪。”
李玉韬躬身应诺。
待他退下,皇帝才看向颜芷,温声宽慰两句:“你放心,这等有损于你颜面的事,朕定会为你做主。”
颜芷点点头,应道:“谢陛下。”
可她心里却在想着,赔罪?皇帝难道只打算让钱远赔罪吗?只赔罪怎么够?
颜芷心事重重,但来都来了,等待消息的这一会儿,她干脆在乾元殿认真侍疾,伺候老皇帝服药。
得裴仙姑教导了这么久,颜芷早就能在心中拼凑出一个属于江贵妃的大致形象来。她有心让皇帝更偏袒她一些,索性刻意模仿了江贵妃说话的语调、姿态,陪着老皇帝说话。
老皇帝与她聊了一会儿,竟果真陷入一种混沌的状态里,仿佛又忆起了从前,目光落在颜芷的身上,眼含痴迷。
“阿月……”
老皇帝意识不清,手臂微抬,触上了她的手腕。
颜芷指尖微顿,意识到皇帝在唤江贵妃的闺名,她没有迟疑太长时间,含笑应了一声:“臣妾在呢。”
“朕……”皇帝脑中混沌的一片,他张了张口,用极低的声音说,“朕想看你跳舞……”-
萧烨来到乾元殿外,听到殿中传来阵阵弦乐之音,曲调婉转,悠悠绵长,正是皇帝最喜欢的舞曲绿腰。
一个小内官迎上来,哈腰行了一礼,笑道:“太孙殿下稍候,如今荣国夫人正在殿中,可能不太方便……”
萧烨面色未改,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仍然抬步向前,走到了殿门处。那乐音便更加清新地,透过门缝传入耳中。
但萧烨没有入内,而是停顿片刻,绕到了旁侧的木窗处,伸手打开一条缝隙,往殿中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瞧见了那熟悉的,昨夜还被他抱在怀中的窈窕身姿。
她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舞裙,鬓发轻挽,水袖飞扬。她腰肢柔软,身段灵活,赤着脚在地上起舞翩翩。而不远处的床榻上,他的皇祖父半躺着看她,眸光热切而痴迷,就好像魂魄都被勾去了一样。
萧烨合上木窗,低低地哼笑了一声。
不是说以后只给他一个人跳舞的么?骗子。
第44章 报复 不愧是扒上了皇太孙这条大船……
颜芷一舞毕, 往皇帝的方向看去,竟看到他闭着眼,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颜芷便披了一件衣裳,走上前去, 坐在榻边等待。
她不会忘了自己来乾元殿的目的, 不等到钱远现身给她一个说法, 她是不会走的。
李玉韬转过屏风, 低眉顺目地走上前来,对颜芷轻声道:“陛下已经歇息, 夫人不如到偏殿小坐,等陛下醒了,再召夫人过来。”
颜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躺在榻上的皇帝, 摇了摇头。
“我就在这里伺候陛下。”
她语气执拗,看也没看李玉韬,李玉韬嘴角轻扯,垂首应了句:“是。”
颜芷等到正午,饿得饥肠辘辘的时候,皇帝醒了。
他瞧见颜芷在榻边坐着,有些诧异:“你怎么还在这儿?”
此时皇帝目光清明, 显然是药效过去,他脑子不再混沌,也不会把颜芷认成江贵妃了。
颜芷低垂着眉眼, 小声说:“臣妾在等您醒来, 服侍您用午膳呢。”
皇帝一愣, 眸光柔和几分,笑道:“你有心了。”
他抬了抬手,颜芷便立时上前扶他坐起来, 李玉韬又张罗着让几个小内官往殿里送膳。颜芷殷勤地伺候皇帝用了一顿午膳,等到快结束的时候,才又提起这次来求见的目的。
“陛下……”颜芷觑皇帝一眼,试探问,“也不知那钱公公往哪儿去了,怎么还没过来?”
皇帝这才想起前事,他召来李玉韬,冷声询问:“怎么做事的?一个钱远,叫这么久叫不来人?”
李玉韬连忙躬身赔罪,道:“钱远今儿个不当值,约莫是出宫去了,这才来得慢些,奴婢这就派人再去瞧瞧……”
话音刚落,殿外却传来通传声:“陛下,钱公公来了。”
颜芷心头一跳。
皇帝扫她一眼,吩咐道:“传进来。”
少倾,钱远躬着身步入大殿,他微微抬眼,似是朝颜芷这儿望了一眼,复又低下头,尖着嗓子行礼:“奴婢拜见陛下、荣国夫人。”
皇帝朝颜芷抬了抬下巴:“人给你叫来了,你只管问吧。”
颜芷指尖一缩,皇帝这是让她自己问话的意思?她不禁有些紧张,但她既然来了,若在此时显得畏缩,反倒不好。
于是颜芷看向钱远,摆出一副生气模样:“昨夜我那婢女,就是被你带走,以绳缢之,险些丧了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