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卷二
沈葆桢等奏,台湾近日情形,力筹防务,并北路倭案办结,屯番枪伤生番,现饬严办,及闽厂轮船恳准续造各折片。览奏均悉。日本兵船在后湾、枫港一带,日以盖兵房、掘濠沟、竖竹围为事,意图招诱番众,恫喝村民,日久相持,情形渐怯。现在淮军业经到台,罗大春已抵苏澳,夏献纶招募楚勇,亦已成军,澎湖地方现借海关凌风轮船驻彼教习,闽厂六船随同操练,防务渐臻严密,彼族自无隙可乘。惟中路水沙连、秀姑峦一带,为全台适中之区,地方最为紧要,刻下该处社寮竟有教堂数处,并有逃匪逋匿其闻,难保倭族不暗为勾通,肆其煽惑。沈葆桢等现拟募兵前往,即着与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迅速筹商,妥为调派,一面抚绥番众、搜捕匪徒,一面开路设防、力求固守,毋使倭族得售其奸,断我南北之路。安平炮台,并着沈葆桢等设法兴筑。台城倒塌千有余丈,现经发款分修,着即令周懋琦等认真经理,务期修筑巩固,不准草率从事。电线虽可缓图,铁甲船必不可少,即使议购有成,将来仍应鸠工自造,目前尤须讲求驾驶之法。沈葆桢等惟当切实筹办,力图自强。闽厂轮船,即照所请,准其续行兴造得力兵船,以资利用。北路倭案已经办结,沈葆桢等请将税务司好博逊酌给奖励之处,着该衙门议奏。屯番枪伤生番,亟宜速为查办,张其光正在下淡水一带办理招抚事宜,何以闻信不即行驰往拿办?迨回郡城后,复不与沈葆桢言及,属实不知缓急。此案关繁抚番全局,岂容置若罔闻?着沈葆桢严饬张其光将屯番拿获惩办,以安人心。傥该总兵再复办理颟顸,即着沈葆桢等据实奏明,从严参处。
沈葆桢又奏
再臣葆桢奉到六月二十日上谕:沈葆桢等另片奏,近阅香港新闻纸将该大臣等四月十九日奏片刊刻等语,此次紧要事宜,岂容稍有泄漏?前经迭降谕旨,严行训诫,该大臣、将军、督抚等应如何加意慎重,此次究由何处泄露,即着该大臣、将军、督抚等确切查明,据实具奏等因。伏读之下,且感且悚。惟由何处泄露,须俟密查,未便张皇,转生枝节。而军机关重,竟至宣布于外,片由臣葆桢主稿,疏忽之咎,实无可辞。合恳天恩将臣葆桢交部议处,以为机事不密者戒。谨此附片沥陈。
朱批:沈葆桢着交部议处。
大学士两广总督瑞麟、广东巡抚张兆栋奏
窃臣等于同治十三年六月十九日,承准军机大臣密寄,本年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扎番社,滨海防务,请饬先事筹办一折等因,钦此。臣等伏查广东洋面,港口众多。其最为紧要者,近省则有广州之虎门及澳门等处,东路则有潮州之汕头及南澳等处,而西南之琼州孤悬海外,地杂民黎,亦不容稍涉轻视。且虎门以外之香港地方久属英人住扎,而澳门地面又有大西洋人屯扎其间,省河沙面,洋船络绎往来,情形迥非昔比。洋面以轮船为用,而往时之战舰难以争先。军火以洋炮为精,而墩台之体式又须变换。即如虎门一带,旧日炮台,多已颓废,且台基炮房,一切制度,与近今既不相宜,而设台之处,两岸相距较宽,扼守亦难周密。
臣等久欲另行布置,以帑项入不敷出,且急切无款可筹。即购买外洋船炮之需,亦觉无从设措。探闻台湾日本兵舶仍未撤退,闽粤各海口,亟当一体设防。当即遴委候补道何应祺、候选道方勋、候选员外郎温子绍等,驰往虎门,并咨会水师提臣翟国彦,协同该道员等,将自虎门以至省河一带,向设炮台各处所,逐一勘明,并将沿途水道宽深若干,测量明白,绘成图形,俟提臣等查覆后,臣等拟即亲坐轮船,前往详加覆勘,再将炮台体制,斟酌妥善,择其最为扼要各处,赶紧兴工修筑,以资守御。其潮州、琼州等处,责成该管总兵,会同道府各员,将该处海口形势,及应修炮台事宜,查明禀报,檄饬妥为办理。一面各将所属水师认真整顿,并督率绅民团练乡勇,以联众志而助兵威。
正在次第筹办间,钦奉前因,复经通饬沿海各属文武一律遵办。仍密饬署潮州镇总兵方耀,访选精于枪炮、胆力出众之人,豫为部勒,以备随时征调。各项紧要军火,督同省局司道等,陆续设法购备。值此库项支绌之际,不能不力图撙节,亦不敢惜费因循。
臣等前折请停各省协饷,如蒙户部核覆,奉旨准行,即当腾出此项饷需,修筑炮台,派买洋炮,并购买外国铁甲轮船,择要驻扎,而以现有之轮拖各船,相为策应,庶防务可期周密。
至粤洋东路,与福建厦门一带最近,自应声息相通。臣等昨已咨会钦差大臣沈葆桢及闽省将军、督抚,一体关照,如有两省应行联络事宜,迅即会商妥办。
朱批:览奏已悉。即着会商沈葆桢等妥筹办理,并督饬派出各员认真整顿,毋得徒托空言。
瑞麟等又奏
再本年五月二十日,钦奉谕旨:饬令前署台湾道黎兆棠即行起程赴闽,以资得力等因。臣等当即恭录饬遵,旋据该道禀报,于六月十二日由粤起程在案。现于六月二十七日,又奉上谕:沈葆桢等奏调之前南澳镇总兵吴光亮,着瑞麟饬令迅往台郡,用资任使等因,钦此。查吴光亮适在广东省城,即经转饬钦遵迅速前往。
朱批:知道了。
八月丁丑(初七日)浙江巡抚杨昌浚奏
窃臣前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扎番社,滨海防务,请饬先事筹办一折等因,钦此。臣当即函会两江、闽浙各督臣,暨江苏抚臣商量就近联络之法,一面知会提臣黄少春与沿海镇道钦遵筹办。
伏查日本上年甫经换约,今即以兵抵台,占踞番社,其心殆不可问。前准李宗羲、李鹤年先后函知,当以浙省唇齿相依,不得不豫为整备,曾将拟办情形,附片陈明在案。惟是浙省沿海地方,不下二千余里,洋面辽阔,港口分岐,实属防不胜防。其大要宁波、镇海为通商口岸,华洋杂处;招宝、金鸡两山,雄峙海口,天然关锁。定海为古舟山地,远隔重洋,与日本长崎岛对渡,水程不满三千里,轮船两昼夜可到。是镇、定二处,最为冲要之区。温州近接闽境,玉环一厅,孤悬海外,地势散漫,无险可扼。惟温港盘石、状元桥一带,江面窄狭。盘石城本可守,状元桥距郡城不远,轮船可到,必须于两岸设防,则温州气势自固。台州介于温、宁之间,如松门、桃渚,小口甚多,而以海门为居中扼要之地,亦应设防。嘉兴与苏接壤,平湖之乍浦、海盐之澉浦、黄道关,为前明倭寇出入之所。咸丰年间,尚有日本运铜来乍贸易,故嘉兴铜器最着。此数处均宜设防,以固浙西门户。此外钱塘江虽紧接大海,且近省城,而沙水情形,变迁无定,向无轮船来往。绍兴各属滨海地方,沙涂甚宽,非通海要路,情形稍缓。此两浙沿海形势之大略也。
各处旧设城堡炮台,饬据委员查看,均称日久坍卸,完缮者寥寥。且从前炮台用砖石垒砌,现在外洋火器,愈出愈奇,炸弹利在触坚,难以抵御。臣飞饬各属参用新法,变通办理。宁、定、温、台等处,已陆续据报兴工,乍浦、黄道关亦在勘办。地势不同,办法不能一律,而大致不外用土修筑,取以柔制刚之议,特工程浩大,非旦夕可以集事耳。旧存炮位,多半锈朽不堪,且重者不过数百斤、千余斤不等。现委员分头采买洋庄大炮,及洋枪线枪等项。值各省同时办防,洋商居奇,货价昂贵,亦所弗惜也。浙洋伏波轮船一号,已经闽省调去。如果有事装载兵勇、运送军火,艇钓各船,殊难济用。现亦派员赴沪,定购兵轮船一、二只,以应急需。留防兵勇,不敷分布,已与提臣商量派勇数营,并将内地各营均添足五百人,饬令移扎海口,藉壮声威。复咨会衢、处两镇,各挑选精兵五百名豫备调遣。特应防之处甚多,兵力势难遍及。一面豫饬沿海府县激励民团,届时帮同守御,冀收众志成城之效。此近日布置之大略也。
至于各省联络一气,洵为制胜之策。但地有远近,此时祇能各防各地。其邻近地方,平时常通消息,有事互相应援,彼此通力合作,共维大局,则声势自然联络矣。
近来屡接闽中探报,日人与生番虽无战事,而造屋、种树,意图久踞。可知台事一日不了,则防务一日不可松劲。纵边衅不致遽开,亦难保无内地奸民,乘机窃发。正宜及时实力整顿,为安内御外之谋。浙省雨水尚属调匀,丰收可望,各属亦极静谧。惟上海谣传颇多,臣惟有就现有兵力、财力,不动声色,择要布置,以仰副圣主绥静海疆之至意。
朱批:知道了。仍着认真经理,严密布置,随时与各省联络,以通声势,毋得徒托空言。
八月甲申(十四日)礼部奏
同治十三年八月初九日,准朝鲜国王李熙特遣赍奏官李容肃赍到咨文一件。臣等公同阅看,系因本年五月三十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片奏,据洋将日意格云,日本将从事高丽,法、美与高丽前隙未解,必以兵助之,请旨饬下礼部,密咨朝鲜国王豫筹办理等因。当经臣部钞录原奏密咨朝鲜国王。今该国王咨文内,历述该国与日本未尝启衅,及法、美两国意在交涉等情,恳请特降谕旨,晓谕各国等语。谨钞录原咨,恭呈御觉。
奉旨:该衙门知道。
朝鲜咨文
朝鲜咨文
朝鲜国王为咨覆事。同治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承准礼部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片奏,再准沈葆桢致臣等函称,据洋将日意格云,日本尚有五千兵在长崎,台湾退兵后,将从事高丽,法、美与高丽前隙未解,必以兵船助之。相应钞录该衙门片奏,飞咨朝鲜国王豫筹办理可也等因。奉此,窃伏念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暨部堂大人,仰体我皇上眷恤东服、天地覆帱之至仁盛德,有此先事奏达,飞咨密通,感颂德意,铭佩曷极!
小邦自明朝万历之后,与日本讲信修睦,近三百年矣。粤在同治七年,该国边臣传来书契,称以该国官制政令,多有变更,方当大修邻好云云。而文字称号,多违旧式。小邦东莱守臣,义不敢朦胧受纳,以致持难,盖有岁年。然其边民往来,有无相资,未之或废。则曷尝有启衅失和,而五千兵从事高丽之说,乃及于洋将之闻乎?
至若法、美之谓以前隙未解,必以兵船助之,尤所究说而不得者也。盖自八、九年来,洋船之滋扰本国,亦已屡矣。总为自来寻事,不是本国先举。则若论前隙宿怨,原来我重彼轻。虽然,冷案陈谈,已付水流云空,奈之何不念排难解纷之为美事,反欲劳众费饷,以助乐祸无名之师哉?此其主意专在于立约通货。而向在同治十年,历陈事情,以遭难船舶之勿虑护送,土产物货之不足交易,无待再行商办,祇宜各安无事之意,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明白开谕,照会美国使臣,可否利害,未必不知。而又此流言兵船以吓之,通货以诱之,事理之无所当也,事势之行不得也。前后论辩,久在朝廷之所洞烛矣。
如今日本亦复慕义向化,乃受条约交市,往来于中国地方。其于天朝威德命令,不敢不服从矣。伏乞部堂大人,将此情形转达天陛,特降明旨,晓谕日本管事人员,俾勿称兵妄动,以全两国生灵。仍复洞谕法美使臣,勿以两国无所益之事,交涉纷纭;使海隅苍生,感颂帝力。千万祈恳之至。
八月己丑(十九日)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
七月二十四日安澜轮船自津回台,奉到七月十六日上谕:日本兵船仍在龟山等处,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酌度情形,审慎筹划,能使倭船迅离台境,则诸务皆易为力等因,钦此。臣等伏读之下,敬谨遵循。
倭营之在龟山者,虽死病相继,仍时有彼船接济炮械、军粮。
比据报称,刺桐脚庄民有勾引倭兵往攻龟纹社之谣。臣等一面饬王开俊传集该处民番令其解仇息事,一面照会倭将西乡阻之。
淮军头起,陆续由澎湖用小轮船盘抵凤山。统兵提督唐定奎踩勘地势,分扎老营。臣霨至凤山视师,见其将领纪律精严,其士卒深明大义。唐定奎将各营安置后,即驰抵郡城。臣葆桢接晤三次,沉毅勇敢,深怀敌忾之心。臣等嘱其蓄锐养精,以待朝命。
郡城业已兴工。日意格雇来炮台洋匠头二人,曰帛尔陀、曰鲁富;枪炮洋教习四人,曰都布阿、曰拉保德、曰蛤利孟,曰贝鲁爱,业已到台。臣等于本月二十五日带往安平海口,督同相度要隘,现绘图尚未毕也。铁甲船、丹国一号,合约垂定,旋以不敢担承一直驶入中国,又不肯换中国旗号出口,致复中变。
罗大春所调泉勇一营,业抵苏澳。夏献纶挈原一营,归驻郡城。惟沪尾、鸡笼均属要口,兵力单薄。罗大春请再调募三营,扼驻海口,一面再招泉属壮丁千人,以供开山之役。番社愈进愈险,施工亦愈深愈难。且开通一层,便须分扎一哨,卫以碉堡勇夫,方无意外之虞。虽营头愈多,饷费愈巨,大局所系,何敢坐失机宜。臣葆桢、臣霨远隔重洋,无从筹措,惟冀省门源源接济,庶几相与有成。
谕军机大臣等
沈葆桢等奏,续陈倭营动静,并筹防开路情形。日本兵船久住龟山,虽死亡相继,仍时有船接济炮械、军粮。虽未遽启兵端,然日久相持,终非了局。现在淮军头起,陆续盘抵凤山。罗大春所调泉勇一营,业抵苏澳。沪尾、鸡笼等口,亦拟调募兵勇扼扎。布置渐臻周密,自当随时联络,以壮声威。刺桐脚庄民有勾引倭兵往攻龟纹社之谣,亟应早为解散。沈葆桢等虽照会倭将西乡,令其阻止,惟彼族正在招诱村民,藉端生事,未必理谕可行。沈葆桢等惟当饬令王开俊迅即即传集该处民番,令其解仇息事,毋任别滋事端。铁甲船购买未成,仍着沈葆桢等妥速筹办,以资得力。修筑炮台,势不容缓,着沈葆桢等迅速办理,毋失机宜。罗大春现招泉属壮丁千人,渐次开通番社,该处事务愈繁,需饷愈巨,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设法筹措,源源接济,庶于招抚及办防两事,不致掣肘。道员黎兆棠业已到台,该员应否留于福建差委之处,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与沈葆桢等酌度具奏。
沈葆桢等又奏
再查通商税则内载,外国煤进口、每顿税银五分,土煤出口、每百斤税银四分,合一顿计之,应税银六钱七分二厘矣。其时洋商专为洋煤计,而土煤仍因其旧,故尔轻重悬殊。今台湾产煤甚富,各省船炮等局,用煤日增,然多购自外国,且有购自日本者,致中国开采不旺,而利暗夺于人。近拟广开台矿,与淡水税务司好博逊筹商,该税司亦以减税为请。臣等拟请将出口土煤,照进口洋煤税则一律征收,以昭平允。庶贫民愈有资生,开采日多,利亦不致尽归外国。如蒙恩准,请饬下总理各国衙门、转饬总税司、通行各关遵照办理。
朱批:该衙门议奏。
八月壬辰(二十二日)盛京将军都兴阿等奏
窃奴才等前于本年六月初四日,承准军机大臣密寄,五月三十日奉上谕:日本有事生番,占踞台湾牡丹社一带等因,钦此。奴才等将奉省沿海口岸情形,今昔不同,密商妥筹严防、联络声势缘由,于六月二十二日奏奉朱批,该衙门知道,钦此。今奴才等正在会商妥筹布置办理间,旋于八月十二日,据署海关兵备道萨德泰详报,接准满税务司函称,本年七月二十日,有海宁轮船到营,突有日本国三人在岸闲游,向其盘诘,据系贸易民人。惟前岁在京,曾与三人有一面之交,委系日本钦差随带人员,绝无贸易情事。现在大沽海口有铁兵船一只,即系该三人乘坐之船,但不知该三人姓名。兹因台湾告警,恐该三人到关,不免有窥探情弊。已于二十二日乘坐原船,前赴烟台。特此禀闻等情。经该道详报前来。奴才等伏查日本现在台湾滋事,今据该税务司函称该国民人乘坐轮船,到没沟营登岸闲游,来去急速,其情叵测,难保不有暗中窥探之心,尤应妥筹严密防范,以期有备无患。但思没沟营口岸,系各国通商之区,华洋杂处,今若大事铺张,转恐诸多未便,或致另生枝节。奴才等悉心会商,查奉省大小海口三十余处,多系金州、锦州副都统所辖,且金州、锦州海口、距该城较近,最为扼要,是以道光二十二年,经前任将军禧恩筹办海防。因金州洋面为各商船自山东至天津海道必由之路,而老水贴岸,大小船只皆可进口,是控制防维,为第一要区。且水师营系该副都统专辖,就近校阅稽查,更于操防有裨,奏将熊岳副都统移驻金州,专办海防事务。其新升锦州副都统古尼音布署任多年,亦熟悉锦属海口情形。奴才等随将此事密咨该二处副都统,不动声色,就近布置严防。仍恐行文不能周致,复于暂署金州副都统任务之协领德音泰赴任时,奴才等将详悉情形,谆谆面属。仍俟新放金州副都统毓福不日到省赴任,再当面属如何布置情形,详细讲求防务。并面谕锦州协领马有力到任后,即将设防事宜,面为告知副都统古尼音布,一体照办。如此不动声色,暗为布置,就近严防,庶足以昭慎密。傥有紧急要事,仍由各该副都统飞报奴才酌核情形,相机奏办,总期不误事机,是为切要。
至于陆路设防,曾经奴才等奏请设防马队练兵二千余名,兵一千名,捕盗营马步弁兵五百余名,以备分布设防,现已调备妥协,遴员管带。一俟各外省拨饷银到日,即可举行。
惟水路设防,奉省仅有水师营战船十只,除报大小修之外,所余船只,将敷巡哨之用。近日虽续添湄云轮船一只,无如奉天官兵,实无驾驶轮船、惯习水战之人,即沿海募勇,亦难其选。况猝尔鸟难查奸宄。奴才再四筹商,水路之防,实无把握。是以前经奏明密为咨商直隶总督办理三口通商大臣,统筹全局,应如何设防,与没沟营联络声势之处,酌拟会核办理,迄今尚未咨覆,除再咨商会办外,理合恭折具奏。
朱批:知道了。仍着随时妥筹布置,认真防范。水路筹防,并着咨商李鸿章,联络声势,会筹办理,毋得有名无实。
八月乙未(二十五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窃礼部咨称:本部具奏朝鲜国王遣官陈奏事件一折,于同治十三年八月十四日具奏,奉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钞录知照前来。臣等查礼部原奏,内称朝鲜国王李熙、因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洋将日意格云、日本将从事高丽,法、美与高丽前隙未解,必以兵助之,奏请由礼部密咨朝鲜国王豫筹办理;今该国王咨文,历述该国向与日本未尝启衅,及法、美两国意在交涉等情,恳请特降谕旨,晓谕各国,可否饬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酌核办理等因。溯查本年五月间,臣等接据沈葆桢来函,以洋将日意格议及前情,于朝鲜殊有关系,势难膜视,奏请饬下礼部,酌量密咨朝鲜国王,豫筹办理。是其事之究竟虚实及该国应如何筹措之处,原应由该国王自行审度办理。今据礼部奏咨朝鲜国王覆陈各情,是该国与日本既未经生衅,法、美虽意在交涉,此时亦并无举动,更无事先与论及,转致各国或有生心。所有该国王请降谕旨晓谕各国之处,亦应毋庸置议。是否有当,伏候圣裁,饬下礼部转行该国王遵照。为此谨缮密折具奏。
朱批:依议。
八月丙申(二十六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办理台湾海防事务沈葆桢等奏,请将出口土煤照进口洋煤征税附片一件,同治十三年八月十九日奉朱批:该衙门议奏,钦此。臣等伏查土煤一项,为驾驶轮船必需之物,咸丰年间,和议初成,所定税则,外国煤进口每顿征银五分,中国煤出口每百斤征银四分。查外国顿数,每顿约计重一千六百七十斤,以每百斤征四分计之,自与每顿征银五分轻重大相悬殊。然当时洋人尚未知中国土煤可用以驾驶轮船,祇图进口洋煤税轻,故未甚争论。迨后习知土煤与洋煤通用无异,遂屡有开挖煤窑之请。同治三、四年间,请在湖北大军山及福建鸡笼开挖。六年间,又请在福建澎湖开挖。并据总税务司赫德申请,拟将津关出口煤税停征,俟销路畅行,再行征税,于税务不无裨益等语。均经臣等驳以中国所产土煤,未便由洋人开采,亦未便停征出口税银。迨英国将届议换新约时,臣衙门豫筹修约事宜,经各将军、督抚、大臣议覆,于应议挖煤一条,大意以将来土煤虽须开采,为中国轮船之用,惟出煤处所,多系民人产地,穷黎恃为生计,未便令洋人开采。是以当议修约之时,英国使臣阿礼国(rutherfordalcock)力求在中国地方开设煤窑,臣等均未之应允。节经反复辩论,祇议定南省句容、乐平、鸡笼三处产煤处所,由南省通商大臣查看该处情形,自行派员试办。其应否雇用洋人帮工及租买机器,一切悉凭通商大臣主政。是开挖煤窑,一切仍由中国作主,洋人不得干预。彼时该使臣复以减土煤出口正税为请,当经议令将湖丝、土丝等项出口税银加增,其工煤一项,除天津、登州、牛庄三口仍照前定税则纳税外,其余通商各口,每百斤减为五厘。此时因煤窑一事,经议明悉由中国主政,自行开采,始终未允所请,而煤税议减,仍以丝税议增作抵。且中国轮船日增,亦必需煤日多,将来势不能尽购自外洋。故于煤税一层议减,惟英国新约,至今并未开办,迭经臣衙门与该国使臣文函往来,声明以所议新约,如欲照行,则必统按各条遵行,断不能抽摘新约内一、二条办理,致有妨碍。
今沈葆桢等奏请将出口土煤税银减收,自系为中国轮船需用土煤起见。惟北地民间日用无不需煤,若必一律准其减税,必致出口愈多,价值昂贵,于民生大有关系。应请将天津、登州、牛庄三口出口土煤仍照前定税则征收,毋庸议减。其台湾一口,既据该大臣等奏称该处产煤甚富,应准其酌量核减。此外南洋通商各口煤税,应否酌减,拟请饬下南洋通商大臣与沈葆桢等会同妥筹办理。至所拟广开台矿一节,该大臣等先事豫筹一切办法,自必查照原议,俾利普于公,权操自我。所有臣等遵议缘由,谨恭折具陈。
朱批:依议。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