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税律鉴诫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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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律鉴诫篇

乾道年间，临安城钱塘门外，茶行酒肆鳞次栉比。城东“聚珍斋”掌柜周世昌，专营瓷器，素以奉公守法、据实纳税闻名；隔街“云锦阁”掌柜吴守业，经营绸缎，为人机巧，常思瞒报赋税以增财利。

一日，秋雨淅沥，二人于城隍庙前茶棚避雨。周世昌见吴守业袖藏账簿，笑问：“吴兄冒雨奔波，可是往税署完税？”吴守业捻须摇头：“周兄当真迂腐！今岁生意萧条，若如实完税，所剩无几。吾略施小计，虚报营收，税银便可省去三成。”

周世昌闻言色变，急道：“吴兄万万不可！税赋乃国之根本，朝廷设律定规，旨在均平商贾、兴修水利、保境安民。昔有城北‘万丰粮行’，以阴阳账簿瞒税十载，初时获利甚丰，然终被账房揭发。税吏彻查三年，不仅追缴税银万两，掌柜发配充军，连坐亲族，此等惨祸，怎不令人警醒？”

吴守业嗤笑：“周兄过于谨慎！税署每日核算万千账目，岂会细究吾一小小绸缎庄？且吾行事隐秘，以旧账充新册，虚报滞销货品，便是税吏查账，亦难辨真伪。”说罢，自袖中取出两张账册，一厚一薄，“厚册应付税署，薄册方为实情。”

周世昌长叹：“《商税典章》明载：‘匿税者，除追缴三倍税银，重者籍没家产，黥面充役。’吴兄可知税署设有‘比伍连坐’之法？同行商户相互监督，稍有异动，便可告发。若因贪利坏了规矩，不仅祸及自身，更令同业蒙羞。”

吴守业不耐烦起身：“周兄空谈律法，不知变通。待吾积财万贯之日，再请你饮酒！”言罢，撑伞离去。

次年春，税署突遣十数吏卒，持户部公文至“云锦阁”。为首税官厉声道：“经查，掌柜吴守业三年间累计匿税八千贯，伪造账册、欺瞒官署，触犯《税律疏议》第三十七款！现查封店铺，追缴税银，拘拿归案！”

原来，吴守业账房因分赃不均，持密账赴税署告发。税吏乔装暗访，核对进货单据、往来文书，终得实据。吴守业瘫坐地上，哀号：“小人愿倾尽家财赎罪，只求免罪！”税官冷语：“国法岂容讨价还价？汝私吞税银，致使桥梁失修、漕运受阻，此等罪责，非银钱可赎！”

此事震动临安商界。三日后，商会于岳王庙设坛，周世昌受邀宣讲税律。台下百余名商贾屏息聆听，周世昌展卷道：“诸君请看《绍兴重修敕令格式》：商贾须每月呈报流水，每季核对账目，年终汇算清缴。税署设有‘磨勘司’，专审疑难税案，更有‘飞账’之术，将各地商税数据汇总比对，稍有出入，立现端倪。”

一酒商颤声问：“若不慎漏税，当如何补救？”周世昌答：“《税律》亦有‘自首’之条：未案发前主动补缴，可减罪一等；若被人告发，即便补税，亦难逃严惩。”

布商赵德荣起身叹道：“吴守业之祸，让我想起去年之事。吾曾虚报雇工人数以减人头税，今思之如芒在背。”言罢，取出账簿当众焚毁，“明日便往税署自首，重立账目！”

自此，临安商贾纷纷自查账目，补税者络绎不绝。税署亦增设“税律宣讲堂”，每月开课讲解法条；商贾间自发成立“互查会”，推举公正之人核验账目。城中流传童谣：“莫学守业耍机巧，瞒税好似引火烧。如实完税心安稳，商路通达福自饶。”

数年后，吴守业刑满返乡，见“云锦阁”已成废墟，唯门楣“诚信”二字斑驳可见。他抚墙痛哭，自此隐姓埋名。而周世昌因奉公守法，被举荐为商会会长，其“聚珍斋”扩建为五进院落，匾额“税赋楷模”四字，为郡守亲笔所题，成为临安商界代代相传的警世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