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读春秋左氏赘言卷之九
传春,秦伯之弟针如晋修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行人子朱曰:朱也,当御三云。叔向不应。子朱怒曰:班爵同,何以黜朱于朝,抚剑从之。叔向曰:秦、晋不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晋国赖之;不集,三军暴骨。子员道:二国之言无私,子常易之,奸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从之。人救之。平公曰:晋其庶乎!吾臣之所争者大。师旷曰:公室惧卑,臣不心竞而力争,不务德而争善,私欲巳侈,能无卑乎?
大夫争于朝,至抚剑相从,国乱无政甚矣。平公反以为庶几于治,何其悖也!师旷申明其谬,晋国犹有赖焉。
经公会晋人、郑良宵、宋人、曹人于澶渊。传六月,公会晋赵武、宋向戍、郑良宵、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戍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于是卫侯会之。晋人执宁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卫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
澶渊之会,晋党孙林父,而宋、鲁从之者也。赵武主盟,而鲁君亲行为甚,故书公会晋人,盖两贬之。左氏以不言赵武,尊公也。然则下书良宵,不卑公乎?良霄书名而先宋,以郑非党于孙也。观七月,郑伯为卫侯如晋,可知矣。左氏以向戍书人,后也。郑先于宋,如期也。是以至之先后为序,在乱世之政或有之,圣人秉笔,宁有是哉?传又言卫侯亦在而不得与会,亦非也。若果在焉,则下文何必复言卫侯如晋,而晋人始执之耶?传之矛盾类如是。
经秋,宋公杀其世子痤。传宋大子痤美而狠,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歆用牲,加书,征之而骋,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大子,俱二十六年。
宋公之昏暗,太子之启祸,伊戾之狡狯,弃之欲贵其巳子,皆不足论。向戍宋之良也,而以作恶杀太子,其不良甚矣。以是观之,则当时之所谓良者,亦略可见矣。
传齐人城郏之岁,其夏,齐乌余以廪丘奔晋,袭卫羊角,取之,遂袭我。高鱼,有大雨,自其窦入,介于其库,以登其城,克而取之,又取邑于宋。于是范宣子卒,诸侯弗能治也。及赵文子为政,乃卒治之。文子言于晋侯曰:晋为盟主,诸侯或相侵也,则讨而使归其地。今乌余之邑,皆讨类也,而贪之,是无以为盟主也。请归之。公曰:诺。孰可使也?对曰:胥梁带能无用师。晋侯使往。二十七年春,胥梁带使诸丧邑者具车徒以受地,必周,使乌余具车徒以受封。乌余以其众出,使,诸侯伪效乌余之封者,而遂执。之,尽获之,皆取其邑而归诸侯,诸侯是以睦于晋。
乌余一大夫耳,其才力徒众,不闻有过人者,或窃巳邑奔晋可矣,乃能行盗贼之计于三国而各取其邑,彼三国者独无人乎?何以至是也?必不然矣。且取鲁高鱼无不书之理,虽元凯固疑之矣。矧乌余材智如是,胥梁带使诸丧邑者具车徒受地,岂容不觉?而伪致乌余之封者,又皆丧地之人,虽小儿亦不可诳也,曾以余之奸狡而懵于是哉?此盖俚市有此小说相传,左氏取而文之以美赵武,而莫知其谬也。
经夏,叔孙豹会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传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伯夙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犁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巳,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
衷甲之变,赵孟恃其左旋,入于宋而无害,叔向恃其合诸侯,以为不信而无害,皆未见有应变备御之策,一定不可败之谋也,特大言以徼幸于万一耳。故余谓二子俱无能为者也。不然,岂其世为盟主,而至此束手以听楚人之先也?前辈或谓文子谈笑当衷甲之变,余所未晓。
经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传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故不书其族,言违命也。俱二十七年。
季孙盖以两事晋、楚为烦费,故假公命谕叔孙,使比邾滕,然非礼矣。夫鲁之望于列国久矣,一旦降为邾滕,周公在天之灵安乎?且当时邾滕不许与盟,使晋、楚援此例而却鲁,鲁之耻何所雪乎?夫大夫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专之可也,虽君命勿受可也。夫子岂谓豹违命而去其族耶?于会书族,而于盟舍之,盖史法之常,而左氏妄生事端,误以为贬尔。
经春无冰。传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于玄枵,以有时菑。阴不堪阳,蛇乘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玄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裨灶曰: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岁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
梓慎、裨灶并以占术鸣一时。兹同论岁星失次,而一以为宋郑饥,一以为周、楚丧,其方不同,其事亦异。何也?考之经传,宋、郑饥事见明年,而周、楚之丧著于目前,虽大小淹速不齐,而皆中焉。此可见方术之家。其说多端,据其一隅,各可幸中。然梓慎指岁星本位而言,宋、郑即玄枵而论饥,稍费词说,不若裨灶言岁星失位为祸,而玄枵正冲周、楚,更为捷径也。
传子大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修其政德,而贪昧于诸侯,以逞其愿,欲久得乎?周易有之:在复之颐,曰:迷复凶,其楚子之谓乎?欲复其愿,而弃其本,复归无所,是谓迷复,能无凶乎?君其往也,送葬而归,以快楚心。楚不几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吾民也。
人之失道,固为死亡之征,然死亡远近,不可得而知也。游吉谓楚君迷复而凶,可矣,又以为郑伯当送葬而归,则何以知楚子之死必在目前耶?此传者因楚康卒于是冬而附会之耳。
传卢蒲癸将攻庆氏,卢蒲姜谓癸曰:有事而不告我,必不捷矣。癸告之,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癸曰:诺。十一月乙亥,尝于大公之庙。庆舍莅事,卢蒲姜告之,且止之,弗听,曰:谁敢者。
癸欲杀妻之父,而不惮告其女,姜闻杀父之谋,而更欲佐其恶,此皆出于人道之外,不可以常理论矣。虽天之欲殄淫人,亦齐景公之福也。不然,庆氏常操国柄,晏子何所展其谟猷哉?
经十有一月,公如楚。传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及汉,楚康王卒,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子服惠伯曰:君子有远虑,小人从迩,饥寒之不恤,谁遑其后?不如姑归也。叔孙穆子曰:叔仲子专之矣。子服子始学者也。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公遂行。宋向戍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宋公遂反。鲁自伯禽以来,未有朝楚者,朝楚自襄公始,幸而及汉,闻楚子卒,公欲反,似天意不忍辱周公之裔矣。叔孙豹乃不用惠伯之言,而主叔仲带之说,竟受亲禭之辱,何谋国之不臧如是,宋向戍得之矣。
经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传王人来告丧,问崩日,以甲寅告,故书之,以征过也。俱二十八年。
王人来告丧,必有若后世行人赍哀诏之类,岂待问崩日而使臣始口对耶?夫子据鲁史而书甲寅,左氏何从而知其过?
经二十有九年春,工正月,公在楚。
鲁公在晋逾年者屡矣,皆不书正月公在晋,今特书公在楚何?危之也。何危乎?夷狄之邦,不可测也。即如亲禭,巳非常矣,岂霸国之可比乎?故在晋安也,勿书可也;在楚危也,能毋书乎?
传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祇见疏也。公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固辞,强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归。五月,公王自楚,
季武子取卞。是强臣擅取公邑为私邑,专横之甚,非细故也。春秋安得略而不书?其不书则无此事矣。意者鲁人疾季孙宿之强,而设为此言,左氏得之传闻而又增饰之耶?则凡公冶之对,与成伯之赋,皆乌有子虚之比矣。
传葬灵王。郑上卿有事,子展使印叚往,伯有曰:弱不可。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诗云:王事靡盐,不遑启。处东南西北,谁敢宁处?坚事晋、楚,以蕃王室也。王事无旷,何常之有?遂使印叚如周,
郑伯亲送楚康而葬天王,则以大夫往,倒置如此,子展尚足良乎?
经仲孙羯会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叚、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祀传晋平公,杞出也,故治杞。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会之,郑子大叔与伯石往。子大叔见大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祀也。子大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姫,亦可知也已。诸姫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德。诗曰:恊比其邻,昏姻孔云。晋不邻矣,其谁云之?
彭山以为杞在宋、郑之间,而西南近于陈、许,国弱而依倚于宋。今陈、许、郑既皆服楚,而宋又交事楚,则杞无所庇,楚若伐而取之,则长驱北方益易矣。故晋平城之,为中国计也。此说是巳。然传谓治杞为念母,盖亦有自当南北弭兵之时,而大兴兵役,以城南北往来之国,不将疑楚人而启衅乎?故借屏蕃毋家,则楚人不得而问也。而当时不知者,犹有不恤宗周而页肄是屏之讥,则平公、赵武之谋亦密矣。贺邦泰曰:季君、王君此见出人意表,从前未有人道及,而二公于千载后勘破指出,令人跃然。
经吴子使札来聘,公榖以为贤札也。诸儒非之,谓贬其辞国以生乱。惟庄渠先生云:此时犹未让国,圣人何故先贬?荆始聘书人,吴始聘,即君臣俱见,贤札故也。或疑秦始聘,亦君臣俱见,非贤术也。何哉?夫秦虽生戎狄之地,力致富强而不僭王,其通于中国诸侯久矣,故曰秦、晋匹也,岂吴、楚称王之可比哉?其始聘而君臣俱见,道其常也。吴则宜有渐矣,而今即与秦齐,非以札之贤而进之乎?虽然,其不称公子,何也?杜氏以为其礼未尽同于上国,是也。吴本伯爵,春秋为其僭王,止称曰子,终不以本爵与之也。虽贤而可进,亟与秦等足矣,敢望其举氏族如宋、鲁诸华耶?
传季札观乐,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
可见此书是秦势极盛,蚕食山东诸国时所成,故曰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不然,秦声劲而险,悍而迫,乏优柔中平之气,其非中夏之声审矣,岂季子知乐而误评,误评而反中乎?此为左氏附会可知也。
传适晋说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巳上俱二十九年。
适齐而曰:齐国之政,将有所归,犹浑浑言之也。适晋,说赵、韩、魏三子曰:晋国其萃兹三族乎?则指而显言之矣。夫札非挟裨灶、姑布之术,而是时晋卿范鞅、知盈、荀吴固无恙也,何预知三族之有晋乎?此盖三家分晋之后,左氏生其时,己目击其事,故传中设此言,为后事张本耳。不然,或三家子孙妄为此说以惑人,谓季札奉使之日,已知三族之应有晋国,则今之分晋,未足为过也。左氏闻其说,谓为实然,遂附于传而不知其非耶?要之,左氏非实见鲁史,但凑拾街谈里语、禨祥小说,融化而成书,其文采能动人,故传之远也。
经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罢来聘。
文公时书楚子使椒来聘,曰渐进之也。然犹不举氏族,仅同于秦术、吴札而已。至此书楚子使罢来聘,岂遂许其与中华等乎?曰:不然,圣人盖伤之也,何伤?乎?伤无霸也。以聘报聘,列国之常也。以聘报朝,霸者所以行乎诸侯也。襄公亲往朝楚,且送其葬矣,郏敖于是使罢来聘,循晋悼以来主盟之故事也。夫周公之裔,不胜屈辱,而夷狄之君,得以霸主之礼临之,使中国有霸,而至是哉!圣人于此伤之,甚,不可以常法书也。故二百四十年中,来聘,未有书月者,而此特书月,并举罢氏族,异其文者,异其事也。所以启问者,见事情,知晋平公之为平,而赵武、向戍弭兵之祸,不待会申而先见于此矣。
经天王杀其弟佞夫,王子瑕奔晋。
传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乌呼!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戚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三十年。
括欲立佞夫,宜在景王之初,谋既不遂,王以兄弟姑容之。至是括复作乱,王以为祸由佞夫,使诸大夫杀之。然佞夫初不与闻,则无罪也。括为祸首,而不即诛,使逸他竟,而唯杀无罪之弟,则友于之义废矣。故春秋归罪于天王。经书王子瑕奔晋,而传以为括、瑕廖。盖瑕廖者,括之别名,犹赵鞅之称志父也。传兼言之者,明瑕廖之为括,而括之为王子瑕也。经单言瑕,而传称瑕廖,犹经言弑其君密州,而传云弑其君买朱也。左氏好奇,往往如是。
经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于澶渊,宋灾故。传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会,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会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戍、卫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会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乎!澶渊之会,卿不书,不信也。夫诸侯之上卿会而不信,宠名皆弃,不信之不可也如是。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信之谓也。又曰:淑慎尔止,无载尔伪,不信之谓也。书曰某人、某人会于澶渊,宋灾故,尢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蔡般弑君,藏在诸侯之策矣,大合诸侯,不是之图而谋宋灾,倒置甚矣,故特书宋灾故以深讥之。财之有无,不足论也。左氏不达经意,而徒责其归财之无信。向使悉归其财,诸卿可无罪乎?宋灾故可免书乎?盖赵武既舍大而谋小,左氏复见小而忘大,二罪可并案也。
传齐子尾害闾丘婴,欲杀之,使帅师以伐阳州,我问师故。夏五月,子尾杀闾丘婴,以说于我师。工偻、洒、渻灶、孔虺、贾寅出奔莒,出群公子。
齐之侵伐于鲁,未有不书者。况伐阳州而杀婴以说,事亦大矣,经岂有不书者乎?今经无其文,则是左氏传闻之误也。
经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传莒犁比公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犁比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吴出也。书曰莒人弑其君买朱,言罪之在也。
据传,则展舆乃弑父之贼,而经何以没而不书经不?书,则展舆非弑也,盖国人攻弑莒子,借展舆为名耳。左氏得之传闻,遂谓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而圣人特书莒人以罪密州也。岂知春秋乃求情责实之书,非传闻亿度之可及耶?
传周书数文王之德曰:大国畏其力,小国怀其德,言畏而爱之也。诗云: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言则而象之也。纣囚文王七年,诸侯皆从之囚,纣于是乎惧而归之,可谓爱之。文王伐崇,再驾而降为臣,蛮夷帅服,可谓畏之。文王之功。天下诵而歌舞之,可谓则之。文王之行,至今为法,可谓象之。威仪也。巳上俱三十一年。
北宫文子本论威仪,而归之文王之德,所引书、诗,巳不切矣。至谓被囚七年,诸侯从之囚为爱,再驾而降,崇为畏,此其于威仪果何所当乎?纣囚文王七年,诸侯皆从之囚,亦无此事。果若是,文王何以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