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31~60
最後夜叉问道:「国王啊!你的弟弟中有一人现在可以复活,你愿意谁复活呢?你选择谁,谁就能恢复生命?」
坚战王想了一想,回答道:「愿宽胸,长臂,眼如莲花,脸如乌云,像倒了的黑檀木一样躺在地上的无种站起来。」
夜叉听了很高兴,又问坚战王道:「怖军有一万六千头大象之力,而且我还听说他是你所最爱的兄弟,你为什麽不选择怖军?阿周那的武艺就是你的安全的保证,你又为什麽不选择阿周那?告诉我,你宁愿选择无种而不选择他们两人中的一人,是为的什麽?」
坚战王回答说:「夜叉呀!正法是人唯一的保护者,不是怖军也不是阿周那。如果放弃了正法,人就无可挽救了。贡蒂和玛德利是我父亲的两个妻子。我活着,我是贡蒂的儿子,因而她没有完全断绝後嗣。为了保持公平,我要求玛德利的儿子无种复活。」
夜叉见坚战王一无私心,甚为喜悦,就赐给他一个恩典,让兄弟四人全恢复生命。
鹿和夜叉其实都是死神阎摩乔装的。他这样做为的是亲自看一看自己的儿子,并且加以考验。阎摩拥抱坚战并给他祝福。
阎摩说:「剩不了几天你们的放逐期限就满了。第十三年也会安然过去的。任何敌人都发现不了你们。你们全顺利完成你们的事业。」说罢,他就不见了。
毫无疑问,般度族在放逐期中经历了许多困难,可是他们的收获也不少。这段时间是他们受严格锻炼和考验的时期。经历了这段时间,他们变得比从前更高尚更坚强了。阿周那修炼了苦行,带了神赐的武器回来,而且由於跟因陀罗神接触,体力增强了。怖军在盛开香花的湖畔遇见了他的哥哥大颔神猴,受到了大颔猴的拥抱,体力也增强了十倍。坚战王在魔池旁边遇到了自己的父亲法王阎摩,於是他也比以前十倍地光彩照人。
护民仙人对镇羣王叙述这个夜叉故事以後说:「凡是听到坚战王遇见他父亲的神圣故事的人,永不会追随邪恶,永不会去跟朋友争吵,永不会去贪图别人的财产。他们永不会受贪慾支配,永不会过度留恋人世间无常之物。」
42充当侍役
「婆罗门啊!我们虽然受了持国王的儿子的欺骗,失去了王国,陷於贫困,可是这些年来我们跟大家一起在森林里仍然过得很快乐。放逐生涯的第十三年快开始了。这以後的十二个月里我们不能让难敌的探子发现,因而我们跟大家分离的时刻到了。天知道,哪一天大家才能不用担惊受怕,不用躲躲藏藏,重相见面。请祝福我们吧。我们但愿能够避开那些由於惧怕或是企图得到奖赏而想出卖我们给持国王儿子的人。」坚战王向那些到如今一直跟他们兄弟一起过活的婆罗门这样讲话。他说这些话时,声音因感情激动而震颤。
烟氏仙人安慰他说:「别离是痛苦的,危险是多的,严重的;可是你明慧而又博学,不会动摇和丧气的。你们该乔装改扮。天神之王因陀罗在给魔王打败时就曾经乔装为婆罗门,隐姓埋名住在尼奢陀国。他安全地躲藏着,设法消灭了自己的敌人。你们也该这末做。宇宙之神毗湿奴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曾经变作阿底提腹中的胎儿,经受凡人出生之苦,才夺取了鉢利皇帝的国家吗?人类的庇护者大神那罗延不是曾经进入因陀罗的武器,才打败了阿修罗王弗栗多吗?火神不是为了天神之故曾经藏匿在水中吗?太阳神不是也每天要隐匿不见吗?无所不在之神遍入天(毗湿奴)为了杀死十首王不是曾降生为十车王之子罗摩,经历了多年的苦难吗?最伟大的神人已经在过去把为正当目的而乔装改扮这件事神圣化了。你也可以同样战胜敌人赢得尊荣。」
坚战王辞别了婆罗门并遣散随从回家後,兄弟五人便退居到森林中一个隐僻所在,商讨今後的行动。坚战王愁容满面问阿周那道:「你熟悉世界上各种情况。你看我们最好上哪儿去渡过这第十三年?」
阿周那回答道:「大王啊!不是死神阎摩祝福过我们吗?我们很容易就能在一起渡过这十二个月,不会被人识破。很多美丽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去住,例如般遮罗国,摩差国,沙鲁阿国,毗提诃国,缚喝罗国,陀沙那国,苏罗塞那国,羯陵伽国,摩竭陀国,都好。挑选哪一国当然该由你决定,可是如果我要提意见的话,我认为毗罗吒王的繁荣富强而且景色迷人的摩差国最好。」
坚战王回答说:「摩差国的国王毗罗吒威力强大,并且爱重我们。他明辨是非而且虔修德行。他不会被难敌收买,也不惧怕难敌。我同意隐姓埋名住到他的国里去。」
阿周那说:「那末,国王,你想在毗罗吒王的宫里当什麽差使呢?」
阿周那问这个问题时,想到伟大、正直、举行过「王祭」的坚战王要乔装改扮侍候人,异常伤心。
坚战王回答道:「我想请毗罗吒王接受我作他的侍臣。我可以凭谈吐和掷骰子的技艺来取得他的欢心。我将穿上出家人的服装。我擅长占卜吉凶,通晓占星学、吠陀、吠檀多、伦理学、政治学、以及别的种种学问,可以使他乐於用我。我当然得小心在意,但也不必为我担心。我要告诉他,我是坚战王的至友。这些学识是当年有幸陪伴坚战王时得来的。怖军,你是杀死鉢迦怪和希丁波的英雄,你要在毗罗吒王属下当什麽差使呢?你杀过蓬头怪,救了我们。你的勇气和精力就像要从你身上泛滥出来似的。你改扮什麽才能隐藏起你的膂力过人,才能使你在摩差国住着不被人识破呢?」坚战王向怖军发问时,眼中含着泪水。
怖军大笑着回答:「国王,我想在毗罗吒的王宫里当一名厨子。你可知道我食量大,但同时也是一名烹饪专家?我会烹调他从未尝过的精美食品,讨他欢喜。我会砍伐森林中的树木,使木柴堆积成山。我还会跟那些来到他宫廷里的大力士比武,叫他高兴。」
这愿望叫坚战王担心起来了。他担心怖军如果跟人角力比武,灾难就有可能降到他们头上来。怖军立刻宽他的心,说道:
「我不杀死任何人。我只是叫那些该受惩罚的角力家受点儿罪。我任何人也不杀害。将来我还要制服疯狂的公牛、水牛和别的野兽,叫毗罗吒王开心。」
坚战王然後问阿周那道:「你想干什麽呢?你怎样隐藏你那充沛的精力呢?」坚战王问到这个问题时,不由自主地叙述起阿周那的辉煌功绩来了。他用二十节诗讲述他弟弟的功勋。是啊,如果阿周那不配受赞颂,谁还配呢?
阿周那回答道:「可敬的兄长,我会装扮成太监,侍候宫中贵妇。我将穿起上衣,掩盖弓弦磨擦的瘢痕。当年我拒绝了广延天女的挑逗,说她像我的母亲时,她诅咒我要失去男性。只由於因陀罗的恩典,这诅咒才只能生效一年,而且生效时间还由我自己决定。我现在决定就在今後一年中失去男性。我将穿上女衣,戴上白色贝壳镯子,像妇女一样编结发辫,在毗罗吒王的後宫中服役。我将教导妇女们歌舞。求职时我会说:『我是一向在坚战王宫里侍候黑公主的。』」阿周那说这话时回头对黑公主微笑。
坚战王不禁流下泪来。「啊,命运注定要让婆罗多族的後裔,崇高如着名的须弥金山,令名与勇武跟黑天等齐的人去向毗罗吒王求作後宫的太监吗?」他断断续续地说。
坚战王又回头问无种愿意干什麽。当他一想到无种的母亲玛德利时,眼泪脱眶而出了。
无种回答道:「我要在毗罗吒王的马厩里工作。我对训练马、照料马感觉兴趣。我懂得马的疾病和医疗法。我不只会骑马,驯马,并且也会驾御马车。我会说,我曾经给般度族照料过马。我相信毗罗吒王会用我的。」
坚战王问偕天道:「你有天神的大师和祭司祭主仙人的智慧,又有阿修罗的教师太白仙人的学识,你要干什麽呢?」
偕天回答道:「让无种看管马,我来照料牛。我会保护毗罗吒王的牛羣,使牛不至患病,不至受到野兽的袭击。」
「黑公主啊!」坚战王要问她愿意干什麽,可是说不出口。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宝贵,是应该受尊敬和保护的。他觉得跟她谈侍候人就是亵渎。她是一位出身高贵,娇生惯养的公主啊!坚战王想到这儿,羞愧绝望得说不出话来了。
黑公主见他这样伤心,就说出了一番勇敢的话来:
「王中之王啊,别为我伤心和焦急吧。我要做毗罗吒王後宫中的一个宫娥,陪伴王后,侍候公主。充当宫娥我有权保持自己的自由和贞操。我会做些像梳发编辫一类的轻微劳动排遣时日。我会以谈天来取悦他们。我向王后求职时会说,当年我曾经在坚战王的宫里侍候过黑公主。这样,我的乔装就可以不被人识破了。」
坚战王称赞黑公主的勇敢,说道:「有福的人啊,你说出这样的话真不辱没你的家族。」
般度族这样决定以後,烟氏仙人祝福他们,并告诫他们道:「陪伴君王必须时刻小心。必须少说话,只有在问到时才发言,万万不可卤莽插嘴。应当在恰当的时候赞颂国王。一切事情无论巨细要通知了国王才能做。国王就是化为人形的一团火焰。对国王要不即不离,不可太近,又不要躲避。即使取得了国王的宠信,权倾一时,也仍然要经常记住立刻会被撤职。对国王过分信赖就是愚蠢。谁也不可自恃宠信去坐国王的座位或车子。一个国王的臣仆应当永远动作敏捷,言行谨慎。受到国王尊敬时不可过分得意,受了侮辱也不可过於消沉。」
「他不可泄漏嘱他保守的秘密,也不可接受人民的礼物。不可妒忌别的臣仆。国王可能把愚蠢的人安置在机要的位置上,而不任用聪明人。对这些任性事儿要置之不问。对宫中妇女越小心越好。对待她们不可有丝毫无礼。」烟氏仙人最後祝福般度族道:「这样耐心侍候毗罗吒王一年後,你们就会收复你们失去的王位,过幸福的日子了。」
43诛暴保贞
坚战王装扮成出家修道人。阿周那变成了太监。其余的人也改扮了。可是改扮遮不住他们原有的高贵的仪表和文雅的举止。当他们向毗罗吒王求职时,国王看他们像是天生就的发号施令人物,而不像是侍候人的,因此最初很踌躇,不想雇用他们。他们再三恳求,他才勉强答应,安置他们在各人所要求的职位上。
坚战成了国王的侍臣,陪伴国王掷骰子消遣。怖军当了厨子的头儿,还要跟来到宫廷的有名的大力士比武,或者驯服野兽,使国王取乐。
阿周那改名为巨苇,教毗罗吒的女儿至上公主和别的妇女跳舞、歌唱和演奏乐器。无种看管马匹。偕天照料牛羣。
黑公主,如果命运不那末残酷,她自己便有成羣侍女来侍奉,可是现在她侍候起毗罗吒王的王后妙施来了。她以王后的女伴兼侍女的身份住在後宫,操作不适於她做的活计。
空竹是王后妙施的哥哥,毗罗吒的军队的统帅。毗罗吒王的权势和威名是倚仗他得来的。他势力强大,因此人们常说空竹是摩差国的真正国王,老毗罗吒只是名义上的国王而已。
空竹自负勇武,自命能左右国王,骄傲无比。他为黑公主的美丽所激动,对黑公主怀着一种不能约制的感情。他充分相信自己的吸引力和权威,从来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女敢於抗拒他。他挤眉弄眼勾引她,使她很烦恼。
黑公主不好意思把这件事告诉妙施后或别的人。她只宣扬她的丈夫是一些犍达缚,谁要是想侮辱她,谁就会莫名其妙地被杀死。她的品德和仪态使人人都相信这个犍达缚的故事是真的。可是空竹不是那样容易被吓倒的。他仍然紧紧追逐她,调戏她,逼迫得越来越厉害,使黑公主最後不得不把这件事告诉妙施后,求她保护。
空竹对自己的妹妹当然更有办法。他无耻地把自己的不合法的相思病告诉妹妹,要她帮助。他说自己害单相思害得要死了。他说:「我痛苦极了。自从见到了你那侍女,我坐立不安,不能入睡。你一定得救救我,无论如何要叫她顺从我。」
王后先是劝阻他,可是无效,最後王后也只好答应了。两人就定计陷害黑公主。
一天夜里,空竹在家里大张筵席,招待宾客,准备了很多糖果和酒。妙施把黑公主叫来,交给她一把美丽的金壶,吩咐她到空竹家里去要一壶酒来。
时间那末晚,还要独个儿到色鬼空竹家里去,这使黑公主很为难,她请求王后另派一人。可是虽然王后的侍女很多,黑公主又再三恳求,妙施仍然不答应,还假装发怒,厉声说:「我不派别人。你一定得去。」可怜的黑公主只好服从了。
黑公主的恐惧证实了。当她一走进空竹的家,这个醉酒又贪色的家伙就调戏她,硬求软诱跟她纠缠不已。
黑公主拒绝他,对他说:「你是皇亲国戚,为什麽要来找我这样一个种姓低微的人?你为什麽这样不正经?为什麽要找我这个有夫之妇?你会死的。我的保护人,那些犍达缚,发起怒来会把你杀死的。」
黑公主不从他,空竹就捉住她的手臂,拉扯她。可是黑公主放下了手中的壶,挣脱了身子,一溜烟跑了。疯狂的空竹紧跟在後,拚命追赶。黑公主逃到宫中放声号哭;可是就在宫中,喝醉了酒的权势鼎盛肆无忌惮的空竹还是追逐她,当众踢她,骂她。人人都害怕这个威力强大的大帅,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黑公主一想到遭受难堪的侮辱无人救援,就伤心和愤怒得不能忍受。在极度痛苦之中,她忘记了自己一伙人要是被人早发现会有多大危险。当夜她就去找怖军,把他唤醒,倾诉自己受到的委屈。她诉完空竹怎样粗暴地追逐自己,凌辱自己後,神色凄然,求怖军保护她,为她复仇。她抽咽着说:
「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你一定得立刻把那混蛋杀掉。就为了你们,就为了帮助你们守誓约,我才充当侍女来侍候人,甚至给国王预备擦身用的檀香膏。这样做,我没有抱怨,尽管以前我只侍奉过你们和我所敬爱的婆母。可是现在侍候这批坏东西,每一分钟都担心会受到污辱啊。我并不是怕干粗活————瞧,我的手。」说着,她伸出了那双因干粗活而开裂了染污了的手。怖军恭敬地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眼前,放在脸上,又爱又怜又伤心,说不出话来,默默地给她擦乾了眼泪。终於,他能出声了。他低沉地说道:「我不管坚战的诺言,不管阿周那的劝诫,也顾不得什麽危险了。我要照你所说的去干。我要立刻杀死空竹和他的党羽!」他站了起来。
黑公主叫他别性急。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骗空竹晚间独自到舞厅的一个隐僻所在,让他把装扮成妇人等候在那儿的怖军错当作黑公主。
第二天早晨,讨厌的空竹又跟上她,自吹自擂地对她说:「宫娥!我在国王面前摔你,踢你,有没有人上前帮你?毗罗吒只是摩差国的名义上的国王。我,大军的统帅,才是真正的统治者。来!别那末傻了。来跟我同享荣华吧。我会做你的忠实的仆人的。」他求告她,威逼她,引诱她又奉承她,因贪慾而通红的色眼就像要把她吞噬了似的。
黑公主假意答应了。对他说:「空竹,相信我,我不能再拒绝你了。可是我们的关系你不能让你的亲友中任何一人知道。如果你起誓保守秘密,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空竹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条件,答应当天晚上独自到指定的地点去。
黑公主对他说:「晚上舞厅不会有人。宫女白天在那儿学舞,天一黑她们就回到自己屋里去了。你今晚到那儿去。我等着你。到那时候,我就随你摆布了。」